这一刻,她无比明白,江雨眠的那盏灯,那盏灯会像它的灵魂一样,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她。
这两年的训练中,安予宁从未落下自己的学业,交换、线上远程、拆分修读、必要的返校考试……各种方式、方法,受教育的路上是何等波折,拿到毕业证那一天,安予宁哇哇大哭。
她专程坐车回到m大,在校门口拍下了照片。
这张照片也被带回国内,闻夏暑期回国,亲自登门,把照片送到了江家手里。
开门的人,是花白头发的江瑕,而江雨眠就站在她的身后。
是毕业照。江瑕看着照片,流泪了很久,她坐在沙发上喃喃,越来越像个小老太太。
而江雨眠将它电子保存——
这两年多来,每一个加上她好友的新朋友或者老朋友,都在问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是啊,她有喜欢的人,从来没变过。
就是予宁。
她新编辑的朋友圈文案:“就是她啊。”
-【图片】
21岁的安予宁在照片里笑得灿烂,年轻又美好,漂亮又自信,看一眼,便觉得有远大前程在等着她。
评论区:“那我理解了~”“怪不得!”“换我也开屏!!!”“颇有小天菜之姿~”“姓江的你简直在高攀!”
江雨眠唯独回复最后一句:“嘻嘻~”
第55章 川崎
川崎: 江雨眠万一等不起你了,找了别人怎么办。 她敢。
从巴伦西亚的小型私训练营地,到顶级厂商川崎巴塞罗那 krt 专属训练基地,这一步,安予宁整整花了两年。
她都有些忘了,来的那一年,她骑着她的klx230用了多久。
反正,她知道乘着俱乐部的包车,需要3小时27分钟,路上她看了无数次手腕上的表。
只是,三个半小时而已。
在巴伦西亚的训练是疯狂的,日复一日在沙地、泥潭,似乎从头都望不到尾,每一次摔车,躺在地上的时候,那种失败之感,会将她完全笼罩——她很怕问自己一个问题,怕到这个念头只是露头一瞬间。
她就散了那口心气儿,这个问题就是,如果不成功,她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泥浆在脸上干涸,暖暖的阳光晒在她脸上,她幻想自己是一只泥浆里打滚儿的小象,母象会守在她的身边,筑起高墙,她只需要无忧无虑长大就好。
每一次她在泥潭里躺久了,同在场地训练的车手会讥笑她,似乎在这群人里,她格外有些奇怪。
这项运动几乎已经被某个人种垄断了,来自亚洲的车手似乎只能“昙花一现”。
她们看不起她。
在她刚来这里的时候,盘踞在这里的低级车手,近乎自成帮派,她们每天都在打赌,打赌这个黑头发黑眼珠的东亚女人,什么时候会放弃。
可,“天公不作美”,她们成为了她“飞升”的见证者。
在川崎的教练来挑人时,所有人都暗暗发誓,要在这位冠军教练玛吉面前狠狠秀一把,那天下了大雨,场地无比湿滑——几乎要成为泥浆漫地。
雨幕连天,有人胆怯了,胆怯自己无法在雨天,施展十成技术;胆怯这唯一的机会,被自己浪费,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
有的人咬咬牙,冲出雨幕,但湿滑的地面和平常几乎没法比,只能降速,或者无奈摔车。
玛吉摇摇头,随行的教练撑起手中的伞,两人就要动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粗糙的轰鸣声将天空和大地横着劈开,一辆老旧的kx250,经典川崎绿,在满是黄土泥浆的赛道,暴力飞驰,飞坡——骑手,以独特的发力方式站了起来,和她的车一起飞跃,那绿色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又高又远,最终她们溅起泥浆稳稳落地——再飞驰,紧接弯道,又是一个漂亮的摆尾!
廊檐下无数人都看愣了,那只是一辆二手的kx250,起初她身下的车更是一辆便宜、基础的新手车。
雨还在下,只是,所有人心念已有所不同,在冲过终点的一瞬间,安予宁和玛吉一起抬腕看表。
“很快。”
“不错。”
“有点意思,飞坡的时候,那个姿势。”
“呵~野苗子。”
“爽——”安予宁摘下头盔,尽情握拳呐喊,她做到了,她更快了,她再一次突破了。
倾盆大雨,安予宁直接躺在泥浆地里,她掀开风镜,让雨水尽情浇灌,硕大的雨滴几乎让她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直视了天空,她在笑,笑声有些野蛮。
安予宁闭上眼睛,她就是一头象,这里是她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