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出差,编程语言这门课便是由其她老师代课,安予宁也没想到代课的是迟筱洁。她埋头若有所思,江雨眠没有和迟筱洁一起,安予宁最介意的人,根本就没有去。
临海飘了小雨,下课,安予宁挎着书包,走进软绵绵的雨幕,空气很湿润、清新,安予宁独自一个人走着,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
中汽摩联给她回信了,不是好消息。报名审核又给她打回来了。要考中汽摩联越野摩托车赛事执照c级,必须要d证满实习期一年。
这让安予宁白高兴一场,网上搜索来的信息并不完整,她兴高采烈地提交了,明明前几天都给她通过了,世界竟真是个草台班子。
安予宁在官网找了联系电话,亲自打过去,她并不气馁,一定还有其余的什么办法,毕竟她的最终目的是成为职业车手。
“你好。”
安予宁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对方认真听了,问了她几个问题:“你自己有装备吗,你在哪个城市,你今年法定年龄是多大?”
第一个问题就把安予宁问得噎住了,不过好在她并不傻,她撒谎道:“我有自己的车,我在临海,我今年刚满18周岁。”
“那很抱歉了,如果你处在16周岁-18周岁之间是可以报名参加青少年组别的,不需要c级专业驾照,但是18岁后就是成人组,必须要满实习期的d级驾照。”
“那我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12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那边好像笑了笑:“这么急切么,听你的意思是刚刚拿证,凡事都急不得,既然爱好摩托车,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练习基本功。”
“好吧。”安予宁垂头丧气。
“诶?你在临海是吗,临海有我们官方认可的越野摩托和竞速摩托俱乐部,如果你想设身处地体验,或者想得到专业前辈的指导,我可以给你地址和电话。”
“真的?!谢谢你!”安予宁眼睛都亮了。
“不客气~希望你能继续你的热爱,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年轻的孩子专门打电话向我们咨询,强烈地渴望一次机会,她也成功地走上了这条道路,拿到了很棒的成绩,哦,对了,她也是临海人,不过受训是在北京。”
安予宁听见自己问:“那个人是姓江吗?”
“你认识江雨眠!?”电话那头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激动。
“她是我的老师。”
“啊,这样……我听说了,她在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当老师,挺好的……”
安予宁听出她语气里微微的遗憾,对方开口要挂断电话,安予宁追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在官网上找不到她的比赛视频,只有一些她参加mxgp的片段,她当初不是拿过分站的冠军吗?”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们也要尊重她个人的意愿。”
什么叫个人意愿?安予宁想起初见江雨眠的那个冬日,她坐在轮椅上,瘦削的脸上尽是阴郁,她膝头上的书是关于运动员康复。
她舍不得那个赛场,她舍不得……
安予宁用备忘录记下了地址和电话,在她连连感谢之中,对方挂断了电话。
这一行地址,安予宁很熟悉,就是她远远在马路对岸看过的那家俱乐部,阿基拉赛车俱乐部。
并非在电话中所说她有车,实际上她连个头盔、手套都没有,安予宁也会觉得胆怯,可她想到了闻夏给她写得那段话,不要怕,哪怕怕也要怕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就松弛下来了,就没那么紧绷了。
连绵的阴雨天,安予宁背着小书包,坐着公交车,在市郊边界下车,她撑着伞慢慢走了一段路,在和门口的红色摩托对视许久后,安予宁鼓起勇气,推开了眼前的门。
“你好。”女孩的声音很清脆,也有些小心翼翼。
前台的孙昭闻声抬头,一头蓝毛、妖异眼线、口黑入了安予宁的眼睛,孙昭清晰看见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噗,好可爱。孙昭撑着腮,盯着她看。
“你好~美女,什么事呀。”
“中汽摩联的张姐介绍我来的,我是——”
“安予宁。”孙昭率先叫出她的名字,她热情地起身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就是你呀,看不出来呀,这小身板,不过,我喜欢哟~”
安予宁看到了对方的肱二头肌,她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但肌肉率要比自己高许多。
“莫璃!”孙昭朝二楼喊了一嗓子,她们俱乐部的构造是回字形,一共有两层,做了吊顶,人在二楼搭着栏杆往下一扒脑袋连一楼对面的煎饼果子摊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予宁抬头,二楼的“莫璃”应了一声,紧接着,安予宁便和莫璃在一楼和二楼对视了,她抬头望着她,她低头看着她。
竟然是她,安予宁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一个很轻挑的口哨声,安予宁微愠着小样子。
莫璃笑嘻嘻问她:“怎么是你。”